“表弟”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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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21 12:31: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个温情小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23503t8bdo859ypywab3d.jpg 李先生其实算是我表弟,他是二舅家的小儿子,我们从小就玩在一起。 那时候在外婆家,团子李先生总是挂着鼻涕虫跟在我后面“姐姐”、“姐姐”的叫。外婆说,李先生其实很无辜,因为舅妈生他的前一天梦见了猪拱脚,这样的梦在我们那里预示着即将降生的孩子以后会是个淘气包,这显然与舅妈憧憬的乖女儿有很大出入,所以李先生一出生就注定是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天使,还未满周岁,就被送到了乡下的外婆家。
外婆很疼李先生,疼得有时候连我都嫉妒。我那时还不晓得什么是可怜,只觉得每次爸妈来看我,团子李先生躲在门边偷窥的眼神都像只没人要的小狗。所以,爱狗成痴的我没有跟着哥哥姐姐一起捉弄他、嫌弃他,反而像个小大人似的,牵着团子李先生一直玩到8岁。
父母接我回城上学的那天,跟我打过架的小宝和大头都来凑热闹,,唯独儿童李先生自始至终都没出现。外婆告诉我,李先生一大早就不见影子了,连早饭都没吃。
我边哭边骂那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最后被父母硬拽上车。也许,当时在我小小的心里并不理解什么是分离,但潜意识里已经感觉到了离别的痛楚。
后来李先生说,那天他就躲在门外阴暗的角落,看着我上车,看着车开走。他以为我会像平常一样喊着“大林、大林”到处找他,可是,我还是走了,唯一一个肯陪他玩,不嫌他流鼻涕的姐姐丢下他走了…… 
123504qlzk7y8ca8zugypw.jpg 再见少年李先生是在4年后,他转到了我所属的小学,变得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很有那么一点小男子汉的气质。然而很奇怪,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依然是那个调皮、开朗、“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的臭小子;但是,只要有第三人在场,哪怕是舅舅、舅妈、大表哥,他立刻如变了个人似的,神情中透着不合乎年龄的深沉,寡言少语、孤僻怪异。

我对他人前人后判若两人的行为疑惑不已,但终究因为年龄的缘故没有问出口。只觉得这个弟弟身上多了很多我不了解的东西,却没发现我以为的游戏背后有着怎样的辛酸和痛苦。
  再大一点,等我彻底弄清楚了什么叫“失宠”,什么叫“偏心”,并亲眼目睹了舅妈对两个儿子天差地别的态度,我终于明白了李先生双面人的原因。相约去外婆家成了我和少年李先生初中时除了学习最快乐的时光。我无力改变舅舅、舅妈的偏心,但至少在拥有童年回忆的外婆家,李先生依旧是那个笑得如太阳般灿烂的少年。
123505ykkecneoe97ewrom.jpg 母亲也多少知道李先生在家中的境况,常嘱咐我多照顾这个可怜的表弟,因此我一有机会就把他带回家吃饭。 一次,李先生在我家吃住了很久,舅舅竟然在一个月后才打来电话要他回去。

我愤怒地当即就要去和舅舅他们理论,不想养他当初干吗生下他?李先生拦住了我,他没说话,只是突然很哀伤地看着我,眼泪就那样掉了下来。这是我第二次见李先生哭,一次是7岁那年玩捉迷藏,他到处找不到我时害怕地号啕大哭;而这一次,悲伤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旁人看了都辛酸不已。
母亲擦干了李先生的泪,语重心长地跟他说着我不懂的话:“大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要恨他们,毕竟,是他们给了你一个家……”李先生懂事的点点头:“嗯,我知道!我感激他们!”那郑重的语气竟像一个可以承担所有的男子汉。
知道真相是在外婆去世的第二天。原来,舅舅、舅妈待李先生不好根本不是因为那个“猪拱脚”的怪梦,李先生是外婆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去城里看望孙子孙女的外婆在公厕门口发现了快要冻死的李先生,实在不忍心一个无辜降临的小生命被狠心的父母葬送,便将他带回了家,之后以领养的名义过继给了家庭条件较好的二舅。
李先生显然早就知道了一切,在守了外婆七天七夜却依然没能留住赋予他另一次生命的恩人和亲人,外婆咽气的同时李先生也昏了过去。醒来之后便是无止境的哭,眼泪哭尽了干嚎,直到喉咙咳出血来,直到嗓子完全哑得再也发不出声音。

123505k6my0nzwcewnh5cn.jpg 不知是李先生对外婆真情流露的悼念感动了舅妈,还是外婆临终时的遗言震慑了舅舅,自外婆去世后,李先生在家里的地位渐渐与大表哥一样了。然而,面对这份迟来的家庭温暖和家人关爱,已长大成人的李先生反而不习惯去感知了。

我骂他不知好歹,他却说,“我已经承受了很多本不属于我的亲人的爱,外婆的,你的,如果再接受其他人的,我怕会遭天堑!”什么鬼话?我瞪他他就笑,像个傻子一样,一脸幸福的笑。
我以为日子会从此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我和李先生会做一辈子姐弟。
没想到,尾随我考进同一所大学的李先生在大二的圣诞节手捧玫瑰向我表白:  “上帝没有给我父母,却赐给了我两个更珍贵的人,一个母亲,一个爱人。你愿意替外婆继续爱我吗?”我的反应是毫不犹豫的一巴掌。 
第二年的圣诞,李先生依旧不死心的问我:你愿意吗?我掉头就走。 
第三年,我无奈地看着执拗的他叹了口气…… 
第四年,我矛盾地在爱与不爱中挣扎…… 
第五年,我请他容我考虑…… 
第六年,李先生当着全家人的面问我:你愿意吗?我笑了。 
第七年,外婆的祭日,我做了李先生幸福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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